真实:八年留学如梦一场,回国才知何为“踏实”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1-02-25 11:16:37 / 个人分类:求学生涯

文章来源
  • 文章来源:转载
午夜,结束了一天的繁忙,独自漫步在回家的路上。我看到路上已经没了人影,我
看到这片大地已经开始沉沉地睡去,我看到远处的山上灯光依稀闪烁,我看到天上浓厚
的云在游移不停。命运,如同暗夜里的灯火般闪烁不定,高深莫测。就这样,长长的路
,漫漫地走,哪里才是路的起点,哪里又是路的终点?

  2001年,我到美国加州大学河边分校读博士。初来乍到,既觉得新鲜,又对能否适
应国外的环境忐忑不安。第一天,我在校外的“大学城”广场发现一家中国餐馆,便进
去点了一份鸡肉盒饭和一杯装了半杯子冰的可乐,结果一回去就拉了几次肚子。第二天
,我们十多人在烈日下走了两个小时去办证件,渴了就在路边的投币机花一美元买了瓶
从没喝过的饮料,结果喝了一口就想吐:那味道就象咳嗽药水一样。

  安顿下来后,才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学校里。也许有些学生冲着拿诺贝尔奖或者攻克
世界级难题而出国,但到了美国就会发现能量一下子发挥不出来。为了生存,就得工作
。持F-1签证在校外打工是非法的,只能在学校里做助教或助研。为了当助教就得通过英
语口试,而往往中国留学生的英语口语不好,必须在“上岗”的同时参加英语口语补习
班。每周花去二十几小时当助教、上英语课之外,还有繁重的专业课程和各类考试,因
此一开始没时间做实验。当时,我很困惑:我来美国是来做科研、发文章的,还是来读
英语、教本科生的?出不了论文,将来怎么和别人竞争?焦虑,还是焦虑。

  同时,美国的生活是寂寞的。出了国,顿时有种被空降到沙漠中的感觉。很多女生
一下飞机就被殷勤的高年级男生接走了,周末有人开车带出去买菜、吃饭、到处玩。而
我,只能走路或者骑车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一到了晚上,校园里就没有什么人了
,周末更是人丁稀少。回到家就周而复始地烧饭做菜、洗澡睡觉,打开电视机都是些让
美国人放声大笑而我却笑不起来的脱口秀和肥皂剧。看着窗外冷冷清清的街道,听着保
罗-西蒙乐队的歌,我更感到冷寂。

  就这样,我不适应了好几个月。为了生存,我和其他同学小心翼翼地为美国本科生
服务着(当助教),避免被投诉。我努力地寻找着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平衡点。我对自己说
,不要嫌弃自己科研、学习进展缓慢。能快,就快;不能快,又有什么办法呢?除了把
握现在、努力奋进以外,还能做什么呢?

  第二年,老天把故乡的一位女生送到我们学校留学,“万里姻缘一线牵”。确立恋
爱关系后,我带着“田螺姑娘”给我做的盒饭,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周末还在实验室
,想多测点数据,多发些文章。周末晚上我和女友徒步到超市购物,然后推着购物车到
家里。我们还骑着自行车到街上去逛,到餐馆品尝各种食品,如披萨、鸡肉卷、汉堡、
三明治、西餐等。偶尔有好心的实验室同事开车带我们去中国城买菜,我们高兴地不得
了,买了够吃几个星期的菜,因为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搭别人的车。

  女友对我的极大不满是我不懂生活,不会开车。正当我忙着科研,一个“活雷锋”
愿意教我女友学开车,教着教着便展开了凌厉的攻势。“死到临头”,我象变了一个人
似地做家务、学开车,很快考出了驾照,每星期带女友出去购物、吃东西,还开车到圣
地亚哥动物园、野生动物园、迪斯尼乐园、棕榈泉、拉斯维加斯等地游玩。在棕榈泉,
我们乘坐缆车到一座山上,秋天,山上就已经是白雪皑皑。往北到拉斯维加斯度假,那
里一条繁华的大道两边都是大型酒店,不但有脍炙人口的自助餐、各种购物场所,还有
看杂技表演、演唱会等。

  虽然在感情上稳住了阵脚,但在科研上,我总是被“心魔”拿着刀在追赶。尽管我
已经出了不少文章,可每当我看到一些同行课题组主页的文章列表,总是感到很焦虑,
嫌自己慢了。当听说其它大学的同学由于导师经费充足而不用做助教,便感到自己把时
间花费在做助教上很委屈。陪女友出去购物我也是心不在焉的,她去逛商店,我就找个
长凳坐下来读专业文献,以“追回失去的时光”。并且不时有些迷惘:我每天有饭吃、
有实验做、有网上、有觉睡,周末买菜、上馆子吃饭、回到家在沙发上看报纸,“活在
当下”。但是将来究竟要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未来的工作又在哪里?这种茫然一直伴随
着我走向博士后的岗位。

  2006年,我们结婚了,我博士毕业,到田纳西州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做博士后。我和
妻子轮流开车,跋山涉水横跨了大半个美国,到了那个二战时期为了造原子弹而建立的
小城。妻子陪着我找到房子,把生活安顿好后,就乘飞机回加州继续她的学业。与她在
机场分别后,我开车直接前往实验室,清晨,天还未全亮,路上雾气沉沉,泪水模糊了
双眼,我看不到生活的尽头。

  接下来,我开始自己两点一线的生活:早上开车到实验室,晚上在街上吃个饭,然
后走过一段昏暗的、不时飞舞着甲壳虫的走廊,打开房门,洗澡、睡觉。周末,到街上
吃饭、买东西,回家,沙发上看书,电脑前写文章,给妻子打电话……苦苦等到假期,
为了节约旅行成本,妻子坐了八小时的红眼航班到达我的驻地,简单地游览了周边的古
堡、印第安人保留地之后,随即返校,留下我在河边“望河兴叹”。再一个假期,我到
加州看妻子,刚适应了当地时差,又“执手相看泪眼”。分居三年半,生活就象乒乓球
一样打来打去,剩下的是一万多美金的机票票根。

  做博士后只是临时的工作,合同一年一签甚至是数月一签。虽然我的科研论文如雨
后春笋般地冒出来,但老板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踏实,常担
心“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又不喜欢做完博士后以后从事那些公司里“老板让你干吗你
就干吗”的工作。经过漫长的“上下求索”,我未能在美国找到教职,转而回母校复旦
大学任教。

  2009年秋,我和怀孕的妻子辞去博士后工作,踏上回国之路。我成了“海归”,妻
子成了“海待”。登机之前,内心感慨这八年的留学生活就象是一场梦一样。无论是出
国还是回国,路都是我自己挑的,我不后悔。(马臻)

TAG: 留学

 

评分:0

我来说两句

显示全部

:loveliness: :handshake :victory: :funk: :time: :kiss: :call: :hug: :lol :'( :Q :L ;P :$ :P :o :@ :D :( :)

Open Tool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