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有“毒”,警钟为中国制造业而鸣

2011-2-18 10:55 来源: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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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两年来,苹果公司的系列产品几乎已成了神话。苹果iPad、iPhone受到了中国消费者的热烈追捧,销量和利润高速增长。就在苹果电子产品风光无限之时,苹果中国供应商胜华科技苏州工厂的部分员工,却因使用正己烷擦拭手机屏而健康受损,被鉴定为职业病和伤残。苹果公司日前发布《2010年的供应链管理报告》,首次公开承认中国供应链上有137名工人接触正己烷后出现不良反应。

  2010年,苹果供应商的工厂中接二连三地发生丑闻:富士康员工连续跳楼,胜华科技员工中毒,等等。遗憾的是,苹果公司似乎不愿意直面这些悲剧,尽管中国的民间环保人士多次要求苹果就供应商员工中毒事件予以回应,但屡次遭到拒绝。此次的供应链管理报告可谓一个迟来的报告,不过报告迟来总比不来强,他们毕竟承认了正己烷中毒事件的存在,并且说,“我们会继续检查工人们的病历,直到他们完全康复。”

  苹果公司的报告坐实了某些热销的新潮电子产品的确和“有毒工厂”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富士康员工连续跳楼事件发生的时候,曾有人就不断强调轻生者的个人遭际和脆弱心理,并找出收入和待遇方面的种种证据,论证这并非是一家“有毒工厂”。媒体报道某些电子厂中工人们工作时间长,工资水平低,闪烁的屏幕损伤视力,辐射污染影响身心健康,也曾有人从“专业”的角度、以“知情人”的身份进行反驳,对“有毒工厂”的称谓避之如鬼。如今,生产苹果手机的工厂直接让工人与有毒化学品接触并造成严重后果,这下谁都无话可说了吧?就算不用“有毒工厂”这个听来骇人的名词,这家工厂的面目也暴露无遗:不惜以损害工人健康为代价,来提升所谓的产品合格率。

  既然已承认供应链上发生问题,苹果公司应该承担怎样的责任?从报告措辞来看,苹果公司有把责任推给供应商之嫌。同时,也有人为之辩解说,苹果方面主要负责产品的设计和销售,而生产是由供应商来全权负责的,供应商不能善待工人,苹果也没什么办法,至少不承担直接责任。此言差矣。作为一家有着全球知名度和较高美誉度的跨国公司,苹果有责任和义务保证自己的产品在所有环节上都没有明显瑕疵。所谓没有瑕疵,不仅是产品质量过硬,更重要的是不能与“有毒工厂”有染。苹果公司每年发布一份“供应商社会责任进展报告”,承诺“确保供应链有安全的工作条件,确保工人受到尊重并享有尊严,同时确保生产过程对环境负责”。这些话听起来美妙,可是苹果却没能尽到责任,让这些条款成了一纸空文。苹果公司既然能以强硬的手段保证供应商的产品合格率,就必然能以同样强硬的手段保证工人的身体健康。以苹果公司对生产环节的介入深度来看,很难相信他们对工厂内的错误操作流程不知情。

  苹果公司在事件演进中的表现充分暴露了其傲慢与偏见,这样下去它在中国的市场前景必然会受到影响。当然,下令使用正己烷并且封闭了工作环境的供应商是最直接的责任人,而对企业安全生产和职业病防治负有监管责任的政府部门,任由眼皮子底下发生工人健康受损的事情而未能制止,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方面是“用工荒”现象席卷了中国的大江南北,另一方面是一些制造业企业仍然不能善待工人,这样下去只能毁掉中国的制造业。

  在事实面前低头的苹果公司应该主动加强监管,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已经铸成大错的供应商要全面整改,妥善安置受害工人。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能以清醒的目光审视世界,就应该看到在众多的劳动密集型企业中,仍然有大量工人拿着低廉的工资工作在恶劣的环境中。这是社会公平正义不能承受之重,也是经济持续发展不能承受之重,跨国公司、供应商、政府部门应该从这一事件中汲取教训,举一反三,共同努力改善工人的工作条件,把“有毒工厂”扫进历史的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