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己烷“伤人伤心”小心“苹果”有毒

2011-2-21 09:35 来源: 科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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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果粉”在给苹果公司总裁史蒂夫・乔布斯的信中说:“史蒂夫,苹果能够做得更好!”面对这样的期待,苹果似乎还有很多可以做。

  “苹果”有毒

  2月15日,苹果股份有限公司(Apple Inc.)发布了长达25页的《2011年供应商责任进展报告》(以下称《报告》),首次公开承认此前发生正己烷中毒事件的联建科技、运恒五金是其供货商,以及这两家代工厂使用有毒挥发化学品正己烷对工人造成的危害。

  这是自2010年4月起中国34家环境NGO(后增至36家)点名苹果供应链问题后,苹果公司首次作出的实质回应。以往数次,苹果曾以拒绝透露供应链信息为名消极回应,或表示不能确定出现严重职业毒害和污染的联建科技是其供应商,同时要求环保组织“提供证据”证明联建与苹果公司的供货关系。

  自2007年以来,苹果公司以其时尚设计和创新技术,推出了iPad、iPhone等一系列IT产品,引发市场销售的阵阵狂潮。每当苹果新品推出的时候,在纽约,在伦敦,在东京,在中国上海,大批粉丝甚至会彻夜排队,希望最先拥有和尝试这些产品。但在时尚靓丽的外表后面,苹果的产品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污染、侵犯和毒害。这一面深深隐藏在其秘不示人的供应链中,很少为公众所了解。当苹果不断刷新销售纪录的同时,生产苹果产品的员工却遭受有毒化学品的侵害,许多中毒工人还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中煎熬,劳工权益和尊严受到损害,周边社区和环境受到废水、废气的污染。

  一份迟到的报告

  《报告》从第20页起,用了一个章节对正己烷的使用进行说明:“2010年,我们了解到,在苹果公司供应商胜华科技苏州工厂(又称联建科技),有137名工人因曝露于正己烷环境,健康遭受不利影响……我们要求胜华科技停止使用正己烷,并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该化学品从生产线上撤下。还要求他们修复通风系统。自采取上述措施以来,再无工人因化学品曝露受到损害。”

  与此同时,苹果表示,已查实所有受到影响的工人均已成功得到治疗,“我们会继续检查工人们的病历,直到他们完全康复。胜华电子已按照中国法律的要求为患病工人和康复期的工人支付了医药费和伙食费,补发了工资。137名工人中的大部分已经返回该工厂工作”。

  而从苏州传来的最新消息称,137名工人中,部分人正在遭受被迫离职的压力。联建科技受害员工贾景川在其微博上说,2011年2月11日中午11点,他接到公司主管的电话,得知南京鉴订结果已经下来了,职业病九级,但同时,该主管问他什么时间离职,“不离职得不到公司的赔偿”。

  贾景川2007年5月进入联建科技,2009年8月被查出正己烷中毒入住苏州市五院进行治疗,经过10个月治疗后病情好转出院。2011年他因神经性损伤被鉴定为9级伤残,出院8个月后仍手脚出汗、麻木,晚上腿痛抽筋。“现在公司拒绝为身体没有康复的受害者治疗,我是其中之一。”他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用人单位不得清退受害员工。而联建科技负责人坚持“不离职得不到公司的赔偿”。大部分员工治愈后回到车间工作,少部分员工在签订苛刻的免责协议后离职,根据伤残等级的不同,他们将获得8万至14万元不等的赔偿金作为终身补偿。贾景川坚持还在公司继续工作:“我害怕我的病情继续恶化,如果现在离开公司,自己的身体健康得不到任何保障……职业病和工伤的区别就是,工伤是一次性的,职业病很有可能复发,一旦复发,一次性补偿根本不够看病。”

  2011年1月1日,贾景川及更多受伤劳工曾给苹果公司致信,希望得到公平的赔偿,同时要求苹果公司向他们作出道歉:尊重我们的劳动和受到的伤害。但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公开回应还是邮件,劳工们的诉求均没有得到直接回复。

  据了解,苹果在《报告》中指出的另一起正己烷中毒事件发生在苏州运恒五金,这家为苹果生产标签的代工厂目前仍有中毒工人尚未康复,但随着当地政府的关闭处理,工厂已在工商部门注销。

  受害工人此前曾经直接致信苹果前CEO乔布斯,讲述中毒事件所造成的伤害并希望苹果出面争取赔偿,但截至《报告》发布,仍未得到苹果的直接回应。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在接受采访时也呼吁,苹果应当回应受害工人,建立一个直接的沟通交流机制,更好地了解工人康复状况。

  正己烷“伤人伤心”

  苹果准则要求,为所有在工作场所使用的化学品都配备足够的通风系统,进行适当的处理和处置,制定稳健的风险评估、培训和紧急响应流程。

  2010年,联建科技有137名工人因暴露于正己烷环境中,健康遭受不利影响。该工厂重新装配过车间,但没有更换通风系统。苹果公司认为这一系列事件严重违反了工人防护规定。

  正己烷是一种用于清洁某些制造工序使用的零部件的化学品,挥发快,有供货商让员工使用它来清洁苹果产品上的苹果标志,但是这种化学品具有较强毒性。相关研究显示,正己烷会导致多发性周围神经病,出现四肢麻木等感觉异常,以及感觉障碍和运动障碍。

  而联建公司使用有毒有害化学溶剂之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规定,既没有向有关部门申报,也没有告知员工。其车间是密闭式的无尘车间,密封性好、空气流动性差。当地相关部门在对生产现场的空气进行抽样检测后发现,挥发性极强的正己烷在空气中堆积,严重超过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员工们在缺乏有效防护的情况下工作,整个车间的员工遭受慢性中毒。

  苹果没提到其环境方面的责任

  在《报告》中,苹果还承诺与中国民间环保组织开展沟通交流,确保其生产环节中的劳工责任,但并未提到其环境方面的责任。自然之友总干事李波评价道,苹果的《报告》中并没有体现供应商如何处理有毒有害物质,也没有体现对于环境污染的检测,因此这份报告仍不完整。

  公开的政府处罚材料显示,苹果在中国扩张生产线的同时,其代工企业存在重金属超标违规以及环境违法事件。而在《报告》中,苹果仅对两起中毒事件给予点名回应,并没有确认环保组织列举的一系列环境污染案例。

  在苹果的供应商行为准则中,对于劳工保护和环境影响有着详细的规范体系。然而作为一家全球化企业,苹果与各级供应商和代工厂有着复杂的供应关系链条,苹果一贯不公开的策略也使得供应链的上游企业得以逃避公众和社会的监督。

  而环保组织坚持认为苹果应当履行对消费者的承诺,通过环境信息公开加强监管并绿化其供应链。毕竟品牌企业推动供应商消除污染在中国有着许多成功案例。

  网络上,苹果首席执行官与一位苹果的用户就富士康多名工人跳楼进行E-mail对话,让公众得以窥见苹果公司对待供应链责任乃至人生命的价值的深层想法。这段对话刊登在一个名为MacStories的博客上。该博客每日关注苹果操作系统和苹果电脑新闻、评论、传言、指南等,它于2009年4月推出,由“果粉”们写就,同时也是写给“果粉”们看的。

  一位苹果用户Jay Yerex将一封劳工组织呼吁关注苹果iPad生产企业富士康多起工人自杀事件的邮件转发给了苹果总裁史蒂夫・乔布斯,同时从他使用的iPhone上致信乔布斯:“史蒂夫,苹果能够做得更好!”

  不久乔布斯回信称:“虽然每一起自杀都是悲剧,但富士康的自杀率显著低于中国的平均数量。我们在盯这个问题。”Jay对乔布斯回应中的“We are all over this”(我们在盯这个问题)这句美国式的表达方式不太理解,于是发信希望乔布斯澄清。乔布斯给这位用户发送了苹果网站上企业社会责任的网页链接,同时回应他说:“你该教育你自己。我们比这个星球上其他任何公司做得都多。”(易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