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主体缺失 贫困县尘肺病患者维权困难重重

2011-5-16 09:35 来源: 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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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辗转朝阳与葫芦岛两地采访时发现,由于责任主体缺失,劳动关系鉴定困难重重,面对复杂的局面和如此重要的民生问题,虽然当地政府表现出解决问题的诚意,但朝阳尘肺病患者维权道路仍存在相当大的困难。

  “人都废了,还怎么发展”

  4月28日下午,窗外刮着大风,在王营子乡政府,该乡乡长李景雨面对记者关于尘肺病村民的提问时显得一筹莫展。

  李景雨调来这里工作时间不长,该乡财政收入全县倒数第一,大概有4000户人家,其中有507名自述症状的尘肺病患者,都是40岁左右的壮劳力,是家里的顶梁柱。

  目前,李景雨能做的就是按照国家的政策标准给这些尘肺病患者申请低保,这个乡有962口的低保名额,分三类,第一类每年补助1500元,第二类每年补助1070元,第三类每年补助780元。此外还有民政部门不定期下发的特困补助。“基层工作很难做,这些钱未必都能全发给矽肺病人家庭,毕竟还有其他困难情况家庭,我们只能量力而为。” 李景雨无奈地说。

  李景雨认为尘肺病的发生严重影响了该乡未来的发展,“他们的孩子出去打工赚的钱也得填在家里的病人身上,现在人都废了,还怎么发展。”

  去村里调查过几次的志愿者张巍告诉记者:“之前,如果有人家能到钼矿打工,那是家境不错的象征,现在,谁家要有去钼矿打过工的,那就意味着家里肯定有尘肺病人。”早在3月份,张巍曾和朝阳当地的几位志愿者对王营子乡的尘肺病患者进行过实地调查。最初调查时,患者家庭并不配合,谁都不肯承认自己曾经去钼矿打工,那些家里有适婚年龄孩子的尤其如此,就怕别人知道自己家有尘肺病人,影响孩子的婚嫁。

  虽然这些尘肺病患者大多住着前些年盖的新房子里,目前却又都因病返贫,贫穷与病痛对家庭的未来发展也产生了消极影响。

  4月26日夜,在朝阳县中心医院的病床上,记者看到了病情极重的秦秘秋,旁边站着他20岁的儿子秦猛,面对着肚子因有腹水已经肿胀、说话非常困难的父亲和每天近千元的治疗费用,他显得手足无措。他母亲一人在家照料土地,因为家里实在没有收入来源,本应继续读书的秦猛很早就开始在外打工。

  李景雨说:“对于解决尘肺病患者的问题,乡里无能为力。比如说,现在患者买不起药,因为不少与尘肺病有关的药品不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目录中,而扩大这些目录显然不是乡里能解决的。真正要去救助这些患者,资金是必不可少的,而除了部分的民政系统的救助资金,需要救助的不仅仅是尘肺病患者,也有其他生活困难的群众。乡财政方面,每个月用于行政支出的只有2万元,包括汽车油钱以及近80个工作人员的行政开支,即便将行政开支压缩到最低限度,能够节省出来的钱也是杯水车薪。”

  “维护他们权益有着现实的困难”

  离开王营子乡,记者来到了100里外的朝阳市区,王营子乡所属的朝阳县政府就位于这里,朝阳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一直处于“有县无城”的状态。

  4月28日11时,在灰旧的朝阳县政府办公楼内,等待了一上午的记者遇到了朝阳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武国航,他刚参加一个会议回来。谈起朝阳王营子乡的尘肺病人,他并不陌生。

  据武国航介绍,4月8日政府工作人员从网上获悉这一群体的情况后,朝阳市委相关领导责成县里全力解决。朝阳县主要领导即刻开会专门就此事进行了商讨,4月11日指派县卫生监督所、安监局和劳动部门分三路去朝阳与葫芦岛交界的三个重点乡进行调查统计。

  武国航告诉记者,根据他们调查的情况,王营子乡的尘肺病人都是在葫芦岛市钢屯镇钼矿打工时致病的,本应“谁造成的损失谁承担责任”,但这些人毕竟是生活在朝阳县的百姓。

  “如何处理好这一人群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新课题,之前没有遇到过。现在法人缺失,作为基层政府,我们维护他们利益也有着现实的困难。”武国航表示:“县里能做到的就是从财政方面想出具体的帮扶政策,以及争取民政救助物资的帮助,但关于新农合的药品以及尘肺的普査诊断,县里没有这个能力和资质。”

  4月29日中午,当记者赶往葫芦岛安监局采访时,该局办公室主任表示相关领导不在单位,而尘肺病的情况比较特殊,接受采访需要慎重。记者随后来到该市卫生监督所,下午3点,该所全部办公室均大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