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围城”让世界恐慌

2010-10-27 10:16 来源: 环球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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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有一样东西会只增不减,那就是令人窒息的垃圾。当愈演愈烈的“垃圾危机”再次让意大利蒙羞时,法国也因为环卫工人参加罢工而出现了“垃圾围城”的尴尬。这两年,世界电影里不断出现垃圾最终演变成异形生物的可怕预想。而在现实中,一场暴雨导致的垃圾山倒塌就活埋了菲律宾数百人,而印度的圣河早已沦为“垃圾河”,即使在美欧的大城市,也绝不少见居民区与垃圾场为邻的景象。垃圾处理场该不该建、要建在哪儿等问题,在各国被争来争去,推来推去。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仿佛在全世界“攻城略地”,人类消费日盛,垃圾却无处可埋,人类真的走到了该加倍偿还其“原罪”的时候了吗?

  欧美都出现“垃圾围城”

  意大利的“垃圾危机”正在蔓延,但被“垃圾围城”的并不只有它一家。从9月开始,反退休改革的罢工在法国接二连三,起初人们觉得对生活影响还不大。但当马赛的清洁工半个月前开始罢工后,这个法国第一大港口城市的垃圾就以几何速度堆积。据《费加罗报》报道,腐烂的垃圾和散发的臭味侵蚀着居民的生活,引发了十几起火灾,并败坏了法国的国家形象。

  美国给人印象是处理垃圾问题不错的一个国家,但背后也有不少苦衷。在纽约,坐落在自由岛上的自由女神像右手高擎着长达12米的火炬。但这个大火炬曾被纽约斯塔腾岛上的另一个人为建筑比了下去。那里有一家名为“Fresh Kills”、占地890公顷的垃圾填埋场,曾每天接受20个驳、每车650吨垃圾的倾倒量,垃圾堆最高时高出自由女神火炬25米。这家垃圾填埋场从1948年就开始启用,此后一直超负荷承担来自纽约的城市垃圾。按计划,它本来只有20年的“服役期”,结果直到2001年3月22日,才迫于地方居民的反对被关闭。不幸的是,6个月之后发生的“9・11”恐怖袭击事件,又使它成了世贸中心残骸的堆放分理处。2008年10月,斯塔腾岛开始修建“Fresh Kills”公园,准备把昔日的垃圾填埋场打造成“21世纪大型垃圾场改造的典范”。开始施工后,不少纽约市民被请来参观,有人又开始发愁:这么大的垃圾场关了以后,纽约市每天新增的近5万吨垃圾丢到了哪里?答案是美国的其他州市。在邻近纽约的宾夕法尼亚州,不少民众开始抱怨自己家后院多了恶臭扑鼻的垃圾。宾州的垃圾场每天要收容来自28个地区的垃圾,其总量已是本州垃圾量的3倍。

  快餐式生活催生亚洲垃圾

  最近几年,有关垃圾题材的影片在西方国家颇受关注。每年3月,美国华盛顿环保电影节都会放映以环保为主题的电影。最近3年放映的《塑料上瘾》、《无影响生存》等影片都对人类大量制造垃圾的生活方式进行质疑和反思,并倡导人们过低碳、低消费生活。美国一位导演用4年时间拍摄的纪录片《垃圾梦》感动了大慈善家比尔·盖茨,他的基金会为此还捐出了100万美元。该片讲述的是生活在开罗郊区一个号称“世界最大”的垃圾村的6万拾荒者如何靠垃圾生存的故事。在南半球,最大的垃圾填埋场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的郊区,英国和巴西导演在那里合拍的纪录片《垃圾场》在今年的柏林电影节上获了奖。影片中有一位18岁但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巴西少女说,自己从7岁就开始靠垃圾为生,她很自豪自己没有走上风尘之路。韩国在2006年拍摄的电影《汉江怪物》讲的是驻韩美军投入汉江的有毒化学垃圾引起生物变异,生成怪物并危害沿江民众的故事。有影评人说,这是韩国人对美国一直在本国驻军的反抗,垃圾话题背后折射出政治话题。

  帕亚塔斯是菲律宾最大的垃圾堆放点,占地约22公顷,奎松市及其他一些城市的垃圾都堆放于此。2003年,一个以帕亚塔斯及贫穷的菲律宾人为题材的纪录短片获得了多伦多电影节的最佳纪录片提名。由于很多垃圾得不到及时处理,有时这里的垃圾山可高达20米。在垃圾堆放点周围居住着近5万户穷人,他们大多数以拾废品为生。2000年7月,一场暴雨导致近20米高的垃圾山倒塌,结果活活掩埋了200多人,使500多户人家无家可归。

  相比高消费的发达国家,像菲律宾等发展中国家的人均垃圾“产出”要相对少很多。菲律宾环境与自然资源部下属的环境管理局最新的一项调查研究显示,首都马尼拉地区平均每人每天制造生活垃圾0.5公斤。但多达1200万人的人口以及台风作怪,也让马尼拉“垃圾围城”的压力十分巨大。在平常的日子里,马尼拉每天只有73%的垃圾被地方政府的垃圾车收走,另外27%的垃圾则被抛弃至下水沟、河流、空地、公共场所等。去年9月,超级台风“凯萨娜”袭击马尼拉,不仅造成几百人死亡,淹没了马尼拉80%的地区,还致使马尼拉的垃圾量一下增加了十多倍,大马尼拉发展署及地方政府的环卫工人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彻底将台风遗留下来的垃圾清走。为此,今年雨季来临前,马尼拉当地政府警告市民,禁止乱扔垃圾,并在不少市区派流动执法人员监督乱扔垃圾现象。

  恒河是印度的“圣母”,每天都有大量的印度教徒在恒河中朝拜、沐浴。但不断增加的生活垃圾和流入的工业废水已经污染了恒河水。印度卫生部门统计说,经常在恒河中沐浴的人有40%至50%会患上皮肤病和消化道疾患。印度人不是没有意识到垃圾对恒河水质的污染,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印度就投入了数十亿美元净化河水,但收效甚微。

  今年3月,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发布了《中国环境发展报告(2010)》。报告认为,2009年是中国“垃圾危机”爆发之年,垃圾填埋场、焚烧厂的选址问题,甚至焚烧厂该不该建、能不能建等问题成了中国民众热议的话题,这表明过去一直处于后台的隐性问题终于走向前台,成为无法回避且日益尖锐的社会问题。不久之后,英国《卫报》刊登文章说,是西方快餐式生活给中国人留下的垃圾越来越多。文章说,整个中国的垃圾在迅速膨胀,“其速度不亚于中国的经济发展速度”。以北京为例,北京周边有超过200个合法和非法的垃圾场,它们形成了“北京七环”,承载着消费文化的渣滓。但北京市垃圾回收再利用率不到4%,而英国是35%。尽管中国人已有低碳生活的意识,却无法停止随心所欲地制造垃圾。

  垃圾分类和回收利用不容易

  10月26日,是东京都台东区浅草寺地区固定的可再使用废弃物垃圾的回收日。清晨,只见一个个家庭主妇推门而出,把一袋袋事先分装好的生活垃圾,分别投置于标志明显的装玻璃瓶、易拉罐、塑料瓶、电池、废金属和废报纸杂志的箱子中。随后,台东区指定的回收公司的车辆便相继而至,按废弃物的再生去向,将垃圾分别运向各自的再生工厂或处理场。

  在许多外国游客看来,日本很多地方“一尘不染,一纸不扬,一物不弃”。但如果时光倒流到上世纪60年代,相伴经济高速增长而来的大量生产、大量消费和大量抛弃,也让日本列岛在“垃圾时代”挣扎过。据日本官方统计,1965年日本平均每日每人“产出”0.7公斤垃圾。激增的垃圾攻城略地,使东京、大阪、名古屋三大都市圈的填埋场和焚烧炉无法消化。1972年,在东京还爆发过不流血的“垃圾战争”,一些反对新建垃圾处理场的民众“视死如归”,用身体阻拦垃圾车进入自己生活的社区。到了2000年,日本每人每日平均产出的垃圾量达1.1公斤,日本政府对症下药,以法律形式开始施行解决垃圾困局的“3R原则”(减量化reduce、再使用reuse、再循环recycle)。

  和日本一样,美国、西欧国家都严格“贯彻”生活垃圾分类、再回收利用的理念。在美国,有人讲笑话说,好莱坞电影里经常有人从高楼上跳下来,如果剧情设计不想让他死,肯定会让他跳到装有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里。但真正做到垃圾分类和回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据统计,日本有60%的大件废弃家电不能被依法回收。有些日本家庭接受不了“扔垃圾还要花钱”,索性将旧家电给街头的流浪汉,或深夜开车将不要的家电放在家电超市门口,等着零售商把旧家电运往回收工厂。

  法国平均每人日产1.5公斤垃圾,为减少垃圾,法国环保大会提出了三大方针:控制食品、办公用品等资源浪费;推动垃圾变肥料的处理方式;重视垃圾分类。法国人家里的垃圾箱由市政府统一发放,每套包括可回收、不可回收和玻璃制品三种箱型,并依据住户数量及放置空间决定大小。在法国,扔大件垃圾要事先告知回收部门,并在指定的时间段将物品放到楼前的街道上。尽管这项服务对居民是免费的,但还是有人胡乱丢弃。住在乡下的法国人会觉得扔垃圾要麻烦一些,在一些小镇,垃圾车可能一周只来一次。错过了这趟车,就只能自己开车送到垃圾站了。

  亚非警惕成“世界垃圾场”

  “垃圾危机”让意大利百姓愤怒,但也有人从垃圾中获利。意大利环境保护组织今年6月初发表的调查报告显示,意大利黑手党靠垄断一些地区的垃圾有偿清理、分类和外销非洲和亚洲,连续两年收入超过200亿欧元。意环保联盟主席讽刺打着“绿色产业”旗号的黑手党“是最稳固和强大的企业”,也是唯一对金融危机具有免疫力的组织。

  欧洲、美国是出口垃圾的大户,中国、印度和很多非洲国家却成了“世界垃圾场”。据美国《纽约时报》今年2月报道,每年都有大量欧美地区的电子垃圾“通过合法或非法方式”被运送到中国、印度、印尼和非洲一些国家。据调查,英国每年有190万吨垃圾运往中国,其中不少是从荷兰鹿特丹港运出的。这座欧洲最繁忙的港口,也是欧洲垃圾的转运站和处理中心。过去十几年,欧洲出口的纸张、塑料制品和金属垃圾有一半从鹿特丹港运到亚非国家。2005年3月,在鹿特丹港截获的一艘前往中国的英国货船上,54个集装箱内装满了各种生活垃圾。欧美垃圾外销的做法已引起亚非国家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