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解答铁强化酱油之惑

2010-11-20 13:01 来源: 卫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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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 间:2010年11月19日下午

  地 点:北京国二招宾馆

  主持人:王林(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政策办主任)

  王林:尊敬的各位专家、各位媒体的朋友,大家下午好!

  近期,媒体包括社会各界非常关注铁强化酱油的有关信息,应大家的要求,我们今天下午举办这次铁强化酱油信息共享会。首先我介绍一下参加这次会议的各位领导和专家:

  中国疾控中心侯培森副主任

  中国工程院陈君石院士

  国际生命科学学会中国办事处主任陈春明教授

  中国疾控中心营养与食品安全所杨晓光研究员

  联合国儿基会卫生与营养处何大卫处长

  军事医科院卫生学环境医学研究所程义勇教授,兼任中国营养学会的理事长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崔昕副秘书长

  总装306医院李淑媛主任医师

  中国农业大学食品学院营养与食品安全系何计国主任

  卫生部疾控局慢性病预防控制与营养管理处雷正龙处长

  卫生部新闻宣传中心宣传服务部马扬尘副主任

 

  下面首先请陈君石院士发言。

  陈君石:各位专家、各位媒体的朋友,刚才中国疾控中心政策办王林主任已经讲了这次会议的由来,我就用很短的时间给大家提供一些情况,当然也代表我个人就从事铁强化酱油推广应用的角度谈一些我的看法。

  铁强化酱油就是往酱油里面加铁,这是我们国家对国民营养改善工作的一个部分,它的目的是改善中国居民铁缺乏的状况和控制缺铁性贫血的发生。所以,我想强调的是:这不是任何一个科研技术单位的一个科研项目,尽管它是从科研项目开始,但是现在是推广应用阶段,是作为铁缺乏和缺铁性贫血这样一个营养疾病的预防控制措施。铁缺乏和缺铁性贫血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对待?这是由于铁缺乏和缺铁性贫血是我们国家现在还存在着的主要营养缺乏病,它覆盖的面比较广,从小孩断奶开始一直到青春期、女性从青年到怀孕哺乳,及老年都存在着铁缺乏和缺铁性贫血的问题,缺铁性贫血的患病率大概在20%左右,我只想强调这个铁缺乏在最近20年来中国国民经济得到迅速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包括膳食结构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我们一系列的营养缺乏问题得到了明显改善,比如儿童的身高体重有改善,儿童的生长迟缓、低体重这些都有很大的改善,但是以铁缺乏为代表的微量营养素的缺乏没有明显的改善,不能说一点改善都没有,但是改善不明显。

  我们有全国20年以来的贫血患病率数据,没有明显的下降。而铁缺乏又是世界上公认的三大主要的微量营养素缺乏问题中最重要的,另外两个:一个是碘,一个是维生素A。但是铁缺乏,哪怕到不了贫血的阶段,也就是临床上未诊断出贫血,但是身体里铁已经不够用,这种情况之下照样对儿童的智力发育有很大的影响,而且对儿童智力发育是不可逆的,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再补铁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国际上公认铁缺乏、碘缺乏、维生素A缺乏和一系列微量营养素的缺乏不但对于人们的健康有影响,而且对社会的发展、国民经济的发展、人体的素质有很大的影响。

  食物强化是一个解决微量营养素包括铁在内的微量营养素缺乏的一个很重要的途径,因为往食物里补充营养素所花的成本很低,可以覆盖的人群很大,而且不需要改变他原来的饮食习惯,所以是一个国际上常用的。世界卫生组织2006年的食物强化指南就可以看出,世界卫生组织为食物强化发表了指南,这是改善营养的一个很重要的途径。铁强化酱油,我们从10年以前开始做研究,一直到2004年推广应用,我们得到了全球营养改善联盟的支持,在中国推动铁营养强化,我们和中国调味品学会共同与一些有志于从事这项事业的酱油生产企业合作,经过我们严格的考核、验收,到目前为止有二十几家酱油企业和我们合作,生产铁强化酱油。铁强化酱油是有国家标准的,酱油里所加铁的是NaFeEDTA,是一种新型的铁强化剂,所谓新型,也有十几二十年的历史,只是中国是在酱油里面第一次应用的国家。

  NaFeEDTA是卫生部批准的国家食品安全项目标准里面允许使用的营养强化剂,NaFeEDTA在酱油里面允许添加什么范围,也是国家标准规定的,只要是按照这样一个规定的量在酱油当中添加NaFeEDTA,都是合法的。在酱油里面添加其他的铁,或者超过了所允许添加铁的范围,都是不合法的。

  现在社会上和个别专家对铁强化酱油的一些质疑,我觉得有的声音在我个人的判断来讲已经超过了一般科学上的质疑,这就是这次会议召开的目的,我们需要把科学事实告诉大家,同时请其他的营养学家来发表意见。当然,欢迎媒体同志们提出意见和提出问题。铁强化酱油按照国家标准生产的,我们要推广的铁强化酱油对缺铁性贫血的控制有多么大的好处,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从2004年以来,我们已经在9个省市、自治区在有限的范围之内进行推广应用,根据我们从监测哨点得到的数据,在一年以后凡是吃铁强化酱油的人群,贫血率就比原来下降30%之上,所以它的有效性应该是不容置疑的。

  现在的问题可能集中的焦点是不是安全,我想简单提两点:第一,NaFeEDTA用在酱油里面是我们的创造,但是NaFeEDTA作为食物强化的铁强化剂不是我们发明的,在国际上有,不但国际上有,是国际上权威食品添加剂风险评估机构JECFA所评估的、肯定的,用于食物强化的铁强化营养剂。JECFA是联合国粮农组织和世界卫生组织联合的食品添加剂的专家委员会,是一个专家机构,参加JECFA开会评估任何一种食品添加剂,包括营养强化剂的专家们来自世界各国,他们不代表任何机构和国家,只代表个人,他们的聘书是由联合国粮农组织和世界卫生组织的总干事亲自发的,因此是一个独立的、纯科学的评估机构,他们的任务就是来评估食品添加剂包括营养强化剂是不是安全,能不能在食物中应用,多少量是安全的,多少量是不安全的。所以,往往制定一个每日每天安全的食用剂量,按照每公斤体重毫克来表示,这是一个国际权威机构,凡是JECFA评估的结论,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适用于美国人、中国人,黑人、白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因为在评估的时候,科学家已经考虑到了各方面变化因素,非常保守的给了个结果。

  对于NaFeEDTA,JECFA一共评估了三次,就拿最近2007年的一次评估结果认为,NaFeEDTA的结论认为适合于在食物强化当中使用,没有特定食物,都可以使用,是安全的。而且给了一个铁的量,每人每天摄入的铁只要不超过0.8毫克/公斤体重就是安全的,按照50公斤或者60公斤算的话,就是安全量起码不少于40毫克的铁。我们现在从铁强化酱油补进去的铁不超过4毫克每人每天,因为酱油不能吃太多,只有它的十分之一。EDTA也是一样。我们实际上从酱油里面能够补充的铁的量是很少的,但是这个量是很管用的,因为NaFeEDTA的吸收率比较高。所谓它的不安全性应该说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当初国家标准制定,专家讨论时就完全知道多少是安全的,多少是不安全的,国家标准是经申请、讨论、严格的论证和主管行政部门批准的,是一个很严肃的标准。所以,我们认为标准是科学的,标准规定是安全的,而且是符合JECFA评估结果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网络媒体上有一句非常有名、流传非常广的话,“你们专家说中国有20%人贫血,那就是说80%不贫血,难道80%人也要去吃铁酱油,和20%贫血的人一起喝铁酱油吗?”。后面这句话就是说80%不缺铁的人,吃铁酱油越吃越多,那不会在身体里蓄积了吗,发生了中毒,会有不良反应,这完全是一种误解。刚才讲到了,补进去充其量是4毫克的铁,人身体里面有足够的代谢功能,可以把不需要的铁排出去。营养学家都知道,身体缺乏某种营养素的时候,对这种营养素的吸收率就高,不缺乏的时候它就不怎么吸收甚至于完全不吸收,通过粪便排出。所以,你一家三口人假如母亲和小孩是需要补铁的,爸爸不需要补铁,但是一起食用铁酱油一点问题没有,因为他不需要补铁,就会从身体里面排出去。这跟我们做化学试验不一样,我们做化学试验在一个烧杯把一个铁、两个铁、三个铁放进去,铁不会减少,但是我们身体是一个活的机体,所以不会说1+2+3就变成6了,不会,它会正常排出。而且在JECFA的评估里明显说了,EDTA是一种“络合物”,它从化学性质上说它会“络合钙”、“络合锌”和络合其他的元素,但是JECFA报告里明确指出,对于像锌这样的微量元素,用NaFeEDTA进行食物强化,是完全不受干扰,对锌的吸收利用不受干扰,而且还有促进作用。这个在JECFA的报告里面有,各位媒体哪位有兴趣我们可以提供报告的原文。所谓铁强化酱油会造成中毒会造成副作用是没有任何理由的,所谓的致癌就更没有依据。

  需要说明的是,我们推广铁强化酱油的应用,是通过自愿的方法,我们通过宣传教育,使老百姓接受,所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从2004年开始到现在只有在9个省的有限地区,也就覆盖了6000万人口,离我们的目标还很远。所以,最近我们启动了全球营养改善联盟支持的第二期项目,这个项目是在卫生部的大力支持之下,而且卫生部也多次发文给各个省希望能够配合,而且卫生部开过两次新闻媒体通报会。作为一个政府要做的事情,而不是某某科学家做一个课题,我想性质是这样,而安全性不容置疑,效果非常明显。我就讲到这里。

  王林:谢谢陈院士。下面请专家自由发言。

  杨晓光:我本人是来自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营养与食品安全所,由于工作的原因,负责了2002年全国营养健康调查,本人还是卫生部微量元素重点实验室主任,对铁的需要量有过一些研究和工作。从总体上来讲,像陈院士谈的,从2002年最近一次全国营养调查,我国贫血的发病率是比较高的,和1992年相比变化不大,整个城市略有下降,农村略有上升。从血红蛋白的水平来看,总体上是略有下降。

  另外,大家可能对铁的摄入量有不同的报道,由于当时我们也发现问题,我们的食物成分数据基本是20年以前的数据,在2002年调查的时候,那个时候统计铁的摄入量是用当时的食物成分表,我们都知道我们现在的粮食加工精度和20年前有非常大的差别,我们现在面粉最高的可能出粉率是60%多一点,以前是八五粉,现在粮食这样加工之后,它的矿物质维生素都会有很大的损失。我们现在的蔬菜生长期比原来的蔬菜要短得多,美国研究认为现在的蔬菜比以前有的铁甚至会降低20%左右,我们研究得不多,但是从2004年的食物成份部分数据表明,我们过去米面的食物成份数据至少会高估30%到40%这样一个摄入量。按照2004年新的食物成份的摄入量,我们铁的摄入量是多少呢?我们有一个叫做标准人,为了便于比较,把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变成一个青年男子,轻体力劳动这样一个状态下的人,我们营养学叫做“标准人”,按照“标准人日”来算,我们摄入量平均值是16.2毫克,平均值是所有人摄入量平均起来,另一值叫中位数,按百分比,第50个百分位的人吃到了14.1毫克,也就是说50%的人是吃到了14.1毫克以下铁。按照这个标准,我们有46%的人铁的摄入量没有达到中国营养学会标准人推荐的每天15毫克的摄入量,我说的都是按照标准人,因为这样便于比较。

  由于过去我们经常谈有一个矛盾现象,说我们吃的铁比较多,按照2002年的数据,我们标准人摄入是二十几毫克铁,但是我认为有一些食物成份的数据没有及时更新。另外我们有一些其他的数据不是靠食物成份算的,是直接测得的,就是总膳食的研究,按照不同的膳食把它收集到一起,真正的化学分析。总膳食的研究,它的摄入量,标准人是十三点几毫克,和我们这样的一个新的食物成份换算之后基本上差不多,说我们中国人贫血率比较高,一般说贫血里面至少50%-70%是缺铁性贫血,过去老是说我们生物利用率低的问题是主要原因,现在按照新的食物成份测算。我们可能存在双重问题,还有一个是:我们的膳食是植物性膳食为主,吸收率比较低,世界卫生组织划出三档,最低是5%,中档是10%,好一点是15%。我们国家有一些研究,基本上我们是在10%以下,5%-10%的吸收率水平。我们实际铁的情况既有摄入不足又有利用率低这样的双重因素。按照安全性来讲,有两个标准,一是每日摄入量,中国营养学会对于铁的每日最高允许摄入量成年人是50毫克,11岁以下是30毫克,在这个摄入范围内总体上就是安全的。

  按照2002年铁的摄入量,我们算了一下,98%这样一个摄入量,从低到高排,吃铁吃得最多的,98%,一般不会算到100%,因为最后会有一些极端值,这个极端值不能作为人群考虑的数字,世界通用的标准就是考虑到正常的应该是97.5%,如果再保险一点,把0.5%也算上去就算98%。按照98%的数值,摄入量只是达到了44毫克左右,让吃得最多的那些人再吃上20毫升的铁酱油,铁酱油我们全国平均的摄入量是8.9克,不到10毫升,我们中位数是不到5毫升,也就是说50%的人吃不到5毫升,但是有一些人吃的多,这样平均一下,差不多10毫升这样,如果按照吃得最多的这部分人吃到20毫升的铁酱油,他也没有达到UL值。从暴露量来讲,也充分证明铁酱油的安全性。从全国营养调查的数据来算暴露量,从安全性评估的角度来讲,铁的摄入量是完全没有超过中国营养学会定的UL,和JECFA的数值基本一致,因为中国人的标准人是63公斤这样一个标准体重,乘上0.8,是五十点几毫克。因为制定标准的时候,我想文献检索都是世界共用的,都是采用同样的一些数字的资源得到的这样的一些结果。

  EDTA,假设我们铁酱油的摄入量是在30毫升的水平,也没有达到ADI三分之一的水平,没有超过40毫克,总体上限是119毫克多一点,如果按照标准人来计算。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个人认为我们以前也做过铁的吸收利用率的试验,为什么选择铁酱油,我想从营养学研究的角度来讲,铁酱油有两个好处,酱油是大家都吃的食品,覆盖率比较广,在公共卫生的政策来讲,食物强化应该覆盖面更广一点。

  另外,酱油有一个好处,就是自限性,它不会吃得过多,这样就相对安全。作为酱油的强化载体,有这样一个特色。NaFeEDTA,我们曾经用稳定同位素做过它的吸收利用率,比我们普通的膳食中铁的其他形式,一般膳食中的铁分成两种形式:一个叫做血红素铁,就是肉里面卟啉铁,这个铁吸收率比较高,像西方人为什么膳食中吸收率比较高,膳食模式铁的吸收率在10%以上,主要是血红素铁含量多;其他的铁特别是有植酸和草酸的膳食,铁的吸收率很低。EDTA本身是络合物,它和铁结合之后不容易在肠道被其他的影响因素结合,这样有利于吸收。吸收基本上还是按照离子的形式吸收,和其他铁一样,它并不存在比其他铁危险,JECFA已经有具体的评价,我就不说了。所以,EDTA铁作为强化剂,它的优点在于,一是吸收率高。二是传统的铁是硫酸亚铁,它有比较强的铁锈味,做食物强化的时候,对感官有一定的影响,NaFeEDTA本身没有铁腥味,也是作为铁强化剂选择的一个好处。

  微量营养素缺乏,又叫潜在饥饿,是威胁人们健康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我们有很多研究,特别是对妇女、儿童的影响是不可逆的。“窗口期”,如果儿童的脑子发育过程中,在认知阶段,铁的缺乏,对他造成认知的损害并不是到成年之后能够补偿的。所以,我们非常重视这方面的工作,儿童基金会已经在2000年就提出了千年目标中包括了消除微量营养素缺乏的目标,食物强化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手段,包括其他国家都在采用食物强化,像NaFeEDTA在美国2004年就已经认为是一个安全的物质,可以用作很多强化,包括一些饮料、调味奶,后来也批准在酱油,很多都可以使用,美国FDA批准的。另外,欧盟也已经将NaFeEDTA作为食物强化剂进行批准。所以,我们的标准和其他国家的标准都是非常严肃的对待这样一个问题。

  王林:谢谢杨主任。

  程义勇:我来参会,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涉及到我国居民营养改善的一个大问题,作为一个营养专业人士,我还是有必要再说一说铁缺乏对公众健康的影响。刚才陈院士也讲了,现在国际上三大微量营养素缺乏的问题我们国家都存在,我们平常说的双重挑战,其中营养缺乏的挑战最主要就是微量营养素的缺乏。碘的缺乏问题,我们国家已经基本解决了,通过碘的强化,这个缺乏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铁的问题和维生素A的问题现在还正在做各方面的努力,我们国家以前存在宏量营养素缺乏,就是说大家吃不饱的时候,那个容易被发现,因为大家肚子饿了,另外会发生浮肿,这样很容易发现,有气无力。微量营养素的缺乏,往往很不容易发现。比如铁的缺乏,我是搞营养与脑功能的,我在实验室里做了很长时间的营养与脑功能工作,缺铁以后,即使没有达到贫血的程度,也会影响儿童的智力、影响成人的工作能力,这对于现在社会来说,对于我们国民素质来说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因此,我觉得改善铁的营养状况是我们搞营养专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其他国家也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来说,努力提高我们国民素质,在现代社会里面提高他们的工作能力,我觉得跟国民经济是相联系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二,强化食品的重要性,一般来说,改善大众的营养状况,首先是膳食调节,通过改善膳食结构,通过我们自己调节来改善营养,但是在很多情况下,一些微量营养素的缺乏,特别是公众的缺乏,不太容易通过这个方法解决,因为有些条件的限制,比如说经济发展水平、饮食习惯等等,不太容易解决这些问题。除了膳食调整以外,第二个最主要的方式,有效的、很重要的方式就是食物强化,这个在许多国家,特别是发达国家,都已经得到了证实,比如说美国、欧洲,很多国家都是通过面粉的强化,油的强化,有的是糖的强化等等,解决了他们微量元素缺乏的问题。我觉得这些方式是值得我们做营养的共同努力的。现在提到NaFeEDTA,我觉得要从两个方面来分析,一是EDTA的问题,我在实验室做了很多的时间,我觉得一定要有个量的概念,EDTA是一种络合剂,它能够络合元素,我们之所以用这个载体来强化铁,就是因为它能够把铁结合在一块儿,而且它的颜色和它的口感都比别的铁强化剂要好一些,这是它的优势,至于它的量是不是会到体内影响其他元素的问题,我觉得根本没有必要担心,应该有一个量的概念。我们强化NaFeEDTA,每天只是几个毫克的铁,能够络合这么些铁的EDTA,它到体内以后,如果跟别的元素结合的话,它到底影响多少。我们体内有一个代谢池,在那个代谢池里面各种元素都在里面,比如钾、钠、钙、镁,其中钾元素和钠元素都是每天要摄入数以千毫克计的,钙和镁都要数以百毫克计的,这么多的元素,若结合几个毫克铁的EDTA,有没有什么影响?根本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可能万分之一的水平。

  另外,国际组织已经正式批准了,允许应用,这方面肯定有很多科学依据来说明NaFeEDTA是安全的,从这方面来讲我觉得不应该简单化,简单一想EDTA可以结合元素,就担心它的危害性,应该有个量的概念,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再有,铁的问题也是一样,根据我了解,原来我做过锌的研究,微量元素分成两大类,一大类是二价的阳离子,比如说钙、锌、铁、铜这样的元素,它们的吸收受人体的调节很大,如果人体缺乏的情况,它的吸收率可以很高很高,如果缺乏的情况不严重甚至不缺乏的话,它的吸收率可以变得很低,人体有强大的调节功能。所以,几个毫克的铁,我们完全没必要担忧它到体内以后会引起铁过量的问题。而另一种元素就是单价的,作为阴离子存在的,比如说硒和碘我们认为它的毒性是更值得引起重视的问题。像二价阳离子元素,人体可以自动调节它的吸收,我们没有必要担心它累积而造成危害的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比较普遍,有的时候我们营养上采取一些强化措施,除了铁强化以外,还有其他的强化问题,也有一些人提出这些问题,我觉得应该遵循一个原则,现在我们提的循证营养学原则,要有充分的科学依据,要用数据来说明问题,否则容易引起混乱。

  王林:谢谢程主任。

  李淑媛:今天讨论铁强化酱油的问题,原来我就认为这是不成问题的问题,也是为了提高国民的健康素质,国家采取的一个很重要的措施,这是一个好事,现在又引起热议。刚才几位专家都讲了,中国居民铁的缺乏患病率还是比较高的,比如全国平均差不多20%,特别是在女性是23%,育龄妇女有20%,婴幼儿有31%,老人有29%,孕妇贫血的患病率大概28.9%,而在不同时期,越是到孕中期和孕晚期,贫血患病率更高,我这里是2007年统计的资料。还有农村的患病率比较高,城市的患病率也达到了25%。还有哺乳期的乳母大概29.5%,差不多要占1/3的人了,中等城市和农村患病率就更高了。去年10月份,到甘肃、青海、江苏进行考察的时候,他们省卫生厅汇报的时候,他们讲农村地区的中小学生的贫血患病率可以达到40%,我觉得这个情况是一个大的公共卫生问题,应该引起重视。

  我们微量元素的缺乏,是比较突出的问题,补充微量元素,改善营养状况,有好几种途径,一是通过食物,二是通过营养补充剂,三是食物强化,铁强化酱油也是一个方面。可能有人会说,为什么不鼓励大家吃,我现在也查了一下,比如说含铁比较丰富的猪肝,100克猪肝里面有22毫克,米面里面只有7-8毫克,猪血是补铁的,猪血里面也只有10毫克,还有鸭血、鸭肝里面也只有10毫克,所以我们讲会不会中毒,我们不能天天顿顿吃猪肝,还要尊重我们的饮食习惯,还有民族习惯,不是全民都可以吃猪肝。只有在人们平常正常生活当中不干扰我们正常的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对食物进行强化,是最容易能接受的,也是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的。在甘肃我们进行考察的时候,教育厅领导反映,他们在几个农村小学里面用铁强化酱油,改善孩子们贫血,效果非常好,孩子们的精力甚至于学习的效果,还有课堂的集中力改进都非常明显。所以,我觉得铁强化酱油从目前试用的地区来说效果还是非常好的。

  我们现在强化酱油,有人怕会不会摄入多了,比如20毫升酱油里有3克盐,我们在膳食指南里面告诉大家要控制盐,一天不要超过5克,这5克里面包括有酱油、酱、咸菜,所以我们在推行膳食指南的时候,酱油不可能喝,就是家里做红烧肉、红烧鸡,放的酱油,是全家来平均分配的。铁强化酱油仅仅是在酱油这类食品里面是一个品种,随着营养、健康、科普教育的深入,我们会知道哪些人需要来选择,比如青春期的孩子,青春期的女性、儿童、孕妇、育龄妇女、老年人,这些人需要加强铁的补充和强化,我们可以进行普及和引导,我们不是让全民来吃酱油。比如生活水平比较高的,食物当中能够基本满足的,就可以用普通酱油;即使全部用强化酱油,也不会超量。强化酱油的推行,是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论证、观察,这是非常慎重的措施,它经过充分的科研,有充分的证据和结果,然后才推行,大家可以放心用强化酱油。

  何计国:我没有那么多数据,我是搞营养教育工作的一个老师,我想从我自己的知识说一下这个问题。刚才大家报了很多数字,实际上缺铁的人远比贫血的人大的多,因为缺铁是一个过程,它的发生发展需要三个步骤,先是把体内铁耗光,然后产生一些缺铁的红细胞,最后才是产生贫血,因为这是咱们的经验,假设我献血献了200毫升,其实我并没有贫血,就算有一些缺铁的细胞生成,并没有到贫血的程度,因此不能拿贫血的数据说明缺铁的数据,如果是20%的贫血,缺铁可能会达到40%-50%。因此,大多数或者至少一半中国居民需要补充铁。这个原因也是因为铁的摄入来源,大家刚才讲到铁的来源有两类,一类是动物的,一类是植物的。动物铁吸收率很好,包括肝、血,甚至瘦肉,但是也存在一些问题,如果我们吃更多的动物食品,随时会带来脂肪摄入量高、能量高,像肝、血液都有一些有毒成份,不可能吃那么多,吃多了会中毒。因此,按照中国更健康的饮食方式,我们还是希望植物为主,但是植物铁的吸收率又很低,咱们中国的植物铁的来源是蔬菜和谷物更多,我们一说植物铁,吸收率低到5%,我个人认为蔬菜和谷物的吸收率可能更低,因为水果有一些有机酸吸收率可能会高一些,但是中国人吃水果也不是太多,这样中国缺铁的现象就相对比较多。所以,我觉得铁强化酱油是补充铁的一个非常好的方式,膳食补,一要口感口味好。对阳离子干扰的吸收,我是这样分析的,从我掌握的知识来说,EDTA是一个络合物,而且它络合了这些东西还是水溶的,这样才能保证它在肠道吸收的时候这个离子才能解溶下来,就算我们吃的EDTA铁和那些锌络合了,但是它不是络合成沉淀而是络合成水溶性物质,所以在肠道里面这些锌一样会存在下来,从这个角度来看,它可能会促进这些元素的吸收,而不干扰。所以说它干扰吸收是没有道理的。

  刚才杨教授提到联合国在做一个千年营养改善计划,正好我参加了农业部的计划,我刚刚拿到了云南和贵州的几个数据,我调查了30户农户,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都是两顿饭。这30户里面只有8户人家吃过肉,就吃粮食和蔬菜,三户才吃过水果,剩下都不吃水果。刚才大家讲到很多数据,从过量来看,我们营养不缺乏的人,吃20毫克的酱油,也达不到中毒的剂量,况且还有这么多缺乏的人。所以,我想在中国居民开展铁强化酱油,从理论上包括数据上都是安全的。我就说这些,谢谢大家!

  崔昕:我们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最近一直做儿童早期发展的项目,而且在前几年也做过贫困地区寄宿制学生餐的项目,几个月以前我和我们项目组的同志在4个省对1500多个在校学生进行了一次初步的体检,另外还有一些问卷,我们主要想做一下政府“两免一补”,特别是“一补”政策,对学生的饮食、健康有什么影响,对政府的政策做一次评估。从他们膳食结构来看,他们膳食结构非常单调,我们在宁夏、青海、云南、广西进行调查,他们现在上学的大部分学生都在学校吃饭,两顿饭吃得永远是一样的东西,就是土豆,有的地方是米粉,蔬菜很少,肉类非常少,都是因为家庭贫困。问他们营养改善问卷中的一个问题,“你们吃肉吗?”。“没有吃肉”。他们就是看家里的红白喜事剩下什么东西他们就能吃到什么东西,比如说过年家里来了亲戚可能就能吃到一些肉,在这种情况下,营养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感觉生长迟缓和体重比较轻,身高体重和农村的平均标准比有40%多都达不到农村同等年龄的平均值,营养素缺乏的问题可能更加严重。铁强化酱油对这些学生来说是非常需要的,因为缺铁,让大家多吃肉、多吃菜,他们没有这个条件,经济不可能达到他们通过食物来补铁和其他的微量元素。我觉得这种添加在农村地区可能更为需要。

  陈春明:我首先说一下感受,为什么大家为我国贫血问题这么奋斗?我知道项目组从1997年到现在已经奋斗了十几年,就是做铁强化酱油,为什么这么奋斗?因为我们大家感觉到,从营养学家包括现在的一些经济学家,包括国际上的经济学家都把铁缺乏的问题看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社会发展问题,刚才陈教授讲了,这是一个刻不容缓的问题,因为儿童的脑发育、智力发育、精神发育,都会受铁缺乏的影响。学生的学习能力和对外界认知的能力,也受铁缺乏的影响,对成人来说铁缺乏会影响他的劳动生产率,铁缺乏是关系到一个国家劳动力的效率和人力资源的发展。这么关心这个问题,是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因此我觉得我们这么奋斗,应该能被大家理解,缺铁性贫血是一个刻不容缓的问题,全世界有20亿人铁缺乏。拿中国来说,我们最少也有3亿人是铁缺乏的,影响这么多人,我们为之奋斗是有道理的,而且带有非常迫切的愿望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酱油里强化铁,是中国的创新,我认为是这样,因为世界上第一个在酱油里面用NaFeEDTA,是中国的创新,我们也有过去的经验,不是说我们历史上没有人强化酱油,过去有好几个研究强化酱油,但是就是因为用的是硫酸亚铁,酱油根本质量不能保证,又有铁腥味,最后都失败了。我们用了这个以后,这是一种创新,后来越南等东南亚一些国家,也都追随在做,制定这个标准需要多方面专家评估,通过一个标准,得专家论证之后才能通过,不是谁说就可以,我们一定要遵循JECFA,JECFA专家几次论证这个事情,这是可信的。再加上像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他要制定一个法规,也需要经过很多专家论证,他们在2006年把酱油列为NaFeEDTA的一个强化食物载体,这个是有道理的,这是我们创新之下世界上的追随,我不是说我们妄自菲薄,我认为这是我们一个创新,我们的创新是有根据的,是根据科学多年的研究结果得出来的。

  现在营养问题是群众最关注的问题,讨论问题的时候,有各种声音,我很体会老百姓处于困惑状态,相信谁的?就是相信那个标准,那个标准是多方面专家论证评估的,离开这个标准去考虑问题是不可能的,我们不能凭我们自己的估计和我们自己惊人的语言,有些惊人的语言对老百姓来说,有的时候是不负责任的,我们要相信尊重的是那个标准,那个标准是有科学基础的,把一个标准变成一个国家标准,绝不是两三个人说了算的,是经过专家层层评审。对铁强化酱油,我们做了十几年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很不容易的,我们一定要推进它,而不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打击它,这是我的看法。我自己从事营养研究到现在已经有60年了,我还是愿意奋斗这个事情,是因为我们看到这个事情对于国家的发展是很重要的,这个是刻不容缓的问题,全球现在把缺铁性贫血作为一个国家性营养素的缺乏问题来解决,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王林:谢谢陈教授。下面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David Hipgrave先生发言。

  David Hipgrave:感谢大家给我出席这次会议的机会,再来谈这个话题却让我有点失望,因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且显而易见的话题,但是却有很多的误解。在中国,我们在维生素、矿物质缺乏方面还需要做出许多努力,尤其对中国妇女、儿童这些群体,过去在孕产妇死亡率、儿童的体重方面,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但是维生素、矿物质缺乏方面我们还需要努力。刚才很多同事已经谈过有三种方法可以改善食物的微量营养素含量,可以采取强化的措施,尤其是主食强化。在中国膳食营养元素的添加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是在微量营养元素方面,正如刚才我同事谈到的,在中国微量营养元素的缺乏、铁元素的缺乏,显现的数据只是冰山的一角,可以说儿童如果有缺铁性贫血,对他终身的发展可能都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如果我们解决微量营养元素缺乏,比如锌、铁、镁、钙等等缺乏,仅仅通过膳食的改善和提高是远远不够的。第二个方法就是膳食补充剂,但是在中国覆盖的人群还不是很大。第三是通过食品强化,我们也提过家庭的食品强化,主要通过对主食、调味品进行强化,另外可以通过营养包来配合辅食。有些人可能会想,一方面要调节膳食,另一方面又进行膳食的强化和补充,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补充太多了。

  从我的观点来看,我们身体的调节能力其实是很好了,即使我们摄入了大量的铁,我们也能够很好地平衡铁的吸收。比如在非洲,那里的人们吃很多含血液、肉类的食物,但是他们就没有铁过量的问题。还有其他多种微量营养元素缺乏,这个问题也能够在身体内得到很好的调节。在中国,即使强化食品覆盖的范围不够大,不能完全解决微量元素和矿物质缺乏的问题,食品强化仍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办法。刚才EDTA的问题,其他许多专家已经谈到了,世界卫生组织认为微量营养元素NaFeEDTA是一个改良的方法。另外不是营养的问题,摄入过多的动物性食物,可能对环境也会造成不良影响。对主食,比如小麦、面粉、酱油这类食物进行强化,对环境也会非常有益,因为不需要占用太多的空间去饲养各种动物。过去五十多年来,许多国家的经验也都显示铁的摄入不会引起癌症或其他健康问题,比如在二战时期,那个时候是最早开展铁强化,许多军队士兵把铁路铁轨或者其他形式的铁碾碎成粉末加在食物里面进行铁的强化,那个时候的事实也证明他们摄入了许多的铁,但是不会引起任何身体上的健康问题。

  杨晓光:可能公众对生理需要量和摄入量有一定的误解,酱油是3-4毫克,人的生理需要量才是1毫克,所以已经超了几倍,生理需要量是什么样的情况呢?这个试验严格说不是生理需要量,是每天在正常情况下,青年男子会丢失1毫克的铁,如果是孕期妇女,差不多每天丢失1.5毫克的铁,我们也把这个铁作为生理需要量,在体内可以被利用的铁才能叫做生理需要量,这个1或1.5毫克,不是说膳食里的,是被吸收后、能被机体利用的铁才叫生理需要量,所以不能把酱油铁摄入量和生理需要量简单的划等号。我们在制定膳食摄入量的时候是根本生理需要量,如果假设一个男子需要的是1毫克铁,吸收率为10%的时候,至少要摄入10毫克铁,如果他吸收率为5%的时候,就要摄入20毫克的铁才能达到他1毫克的需要量。作为女性,由于她有月经,造成血的丢失,所以需要量会更高,要1.5毫克,她的膳食需要量也比男的要多,所以不能简单的把生理需要量和膳食需要量划成一个等号,这方面公众有的时候不容易理解,这么一写,简单说酱油铁摄入量已经是生理需要量的4倍了,我感觉这是不科学的,也容易产生误导。

  王林:下面看看媒体的朋友有什么问题。

  京华时报记者:各位专家是怎么选择酱油的?对于1岁以内的小孩,没有办法吃酱油,他们采取哪种方式补铁比较好?另外,我们推广这个计划已经10多年了,特别是作为陈院士,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心血和努力,现在遭受着社会上一些疑问和质疑,您怎么看这个问题?今后这个项目有什么推广的计划?谢谢!

  陈君石:我先回答最后的问题,然后大家来回答你前面的问题。确实从2004年开始,这个推广的成功与否完全取决于消费者的可接受性,只有消费者认识了铁缺乏和缺铁性贫血对健康的危害,以及铁强化酱油对他们健康的好处,他们才会去买酱油。中国人购买食品的习惯性很强,特别是酱油,他习惯了这个企业的品牌,他不会轻易换。尽管现在货架上有铁强化酱油和同一品牌酱油并排排着的时候,怎么让这只手伸到强化酱油,这完全取决于他的认识程度,他的认识程度完全取决于我们宣传教育的力度。所以,我们在第一期的时候,300万美元三年计划的当中,70%是用在了宣传教育,这个时候势头很好,其他的声音也不多,所以我们能够在三到四年内覆盖6000万人口。后来这个项目第二期暂时没有接上,宣传力度下降,我们铁强化酱油销售大幅度滑坡,现在经过努力第二期要开始。我们的目标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铁强化酱油对于预防和控制铁缺乏和缺铁性贫血是有效的。所以,我们所要追求的就是通过宣传教育,让老百姓买酱油,我们开句玩笑说,我们做这个项目现在就是“卖酱油”。这确确实实,只有把铁强化酱油卖出去,才能达到刚才各位专家说的社会效应。到目前为止,我们的铁强化酱油只占有全国酱油总产量大概不到2%,我们的路还有很长。从覆盖率来讲,国际专家告诉我们,这样一个营养干预措施,假如在一个地区或者一个省的范围之内,覆盖率能够达到15%到20%,假如说北京市有15%的人吃铁强化酱油,我们就初步成功了,剩下的可以慢慢的持续,不需要使用强度大的宣传教育。所以,我们认识很清楚,就是要加强宣传教育。现在碰上了跟宣传教育对着干的了。我们最近在浙江开食物强化年会,他们就告诉我们最近负面的宣传,对老百姓接受铁强化酱油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铁强化酱油的销售量急剧下降,我们好容易争取了一个项目的第二期,现在又受到这种不科学声音的干扰。中国老百姓对于食品安全极为重视,其实这个根本不是食品安全的所谓的食品安全问题,这根神经稍微碰一点,就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我相信这个是成为国家的一项营养改善措施是坚定不移的,不管有多么不协调的声音,我们还是要排除万难来进行,但是从眼前来看这是一个相当明显的障碍。所以,今天开会也有这样一个目的。

  我顺便回答关于1岁小孩食用的问题,铁强化酱油不包办一切,我们不是希望通过铁强化酱油来解决全体中国人民的铁缺乏和缺铁性贫血的问题。刚才讲到了三条途径,不同人群都是这样,一岁以下的儿童不怎么吃饭,所以酱油不能解决问题。6个月到24个月的儿童,铁缺乏和缺铁性贫血是非常重要的环节,但是我们从来不说能通过铁强化酱油来解决,我们可以通过其他的办法来解决,辅食添加或者辅食补充剂,刚才David Hipgrave先生讲到营养包,假如你对营养包有兴趣,我们可以另外找时间来讲,这个在国际上已经公认了,中国创造的营养包是解决6到24个月儿童微量营养元素不良是很有好处的,2008年在四川、陕西、甘肃地震灾害的使用非常的有效,而且这个营养包最近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中国办事处的支持下,已经在地震灾区8个县全部6到24个月的小孩进行补充,来解决包括铁在内的矿物质和维生素缺乏的问题。

  陈春明:关于我们买什么酱油,就我自己来说,我从来不买不含铁的酱油,只要我去买酱油都会找铁酱油,我们都是吃铁酱油的,至少我是忠诚的铁酱油食用者。我们在这里呼吁媒体,对于这些事情能够引导一个正确的宣传,有的时候有的人来一个质疑,需要分析他的质疑来自什么地方,确实对于国家推广这样一个行动,是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老百姓明白这个道理,就会去买。我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一个酱油厂的销售小组反映出来的,他们在河北省推广铁酱油的时候,这个销售员曾经到三个贫困的村子去推销铁强化酱油,他没有别的办法,第一告诉他们,吃了这个铁酱油有什么好处,对儿童的贫血,对于家庭的贫血有好处,这是很简单的宣传。第二,他告诉他们凡是来做检查血红蛋白、血色素的妇女,就送她们一瓶酱油回去尝一尝,这样他们就走了,走了以后,这个酱油的销售也没有进一步做宣传。三个月以后,这个销售组又到那个村子去了,他们并没有问村子的人买什么酱油,就到所有的村子里面的厨房里面去看,看放的是什么酱油,发现90%的厨房里面放的是铁酱油的瓶子,尽管铁酱油在当地比普通酱油贵五毛钱。他问他们为什么要买?这个妇女回答两句话,一句话,你介绍了这个铁酱油对儿童发育有好处,我接受这一条,所以我买。第二,它虽然比我原来买的酱油贵五毛钱,但是这比我原来买的好吃多了,原来农村的酱油等于色素加上盐,她说加铁酱油,加原来的一半就可以了,实际上并没有多花钱。只要老百姓有这个知识,他们会去买,所以媒体的宣传推动是很有作用的。

  李淑媛:我们做营养工作的人怎么选酱油,就说我们家,我们家里有几种人,像我是老年人,还有育龄的,女儿准备生孩子的,我们就比较注意,因为育龄妇女,包括一些年轻的女孩子怕胖,又怕出青春痘,就不敢吃肉,所以很多都贫血。在我们家里两种酱油都要买,普通酱油和铁酱油穿插着用,因为对铁强化的东西有时候也有一些误区。再有,小孩1岁之内怎么用,我小外孙是不用酱油的,因为1岁孩子的饭盐都不搁,但是他需要量是很少的铁,他需要10个毫克,所以说他四个半月增加辅食的时候,我们就用肝泥,基本上是可以满足他的铁的需求的,再加上他又吃的配方奶,铁基本上可以满足的,说1岁以内的孩子不用酱油,但是我们可以由他的年龄小需要量少,肠胃又是脆弱的,他不用酱油,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解决。

  另外我有个体会,酱油里面加铁了以后,补铁纠正贫血的问题,缺铁的问题是穷的富的大家一起,这个是平等的,不是说纠正铁的问题,有钱就纠正,没有钱也可以纠正。放在酱油里面,穷富是同等对待的,我觉得是非常好的。

  杨晓光:我们家本身吃铁酱油,还有一个故事是说不要认为生活好就不贫血,江浙一代的育龄妇女的贫血率远远高于农村,当时我们做全国营养调查的时候,他们说不可能,我们那么富裕的地方怎么比贫困农村还高,结果又扩大样本,还是这个结果,说明缺铁性贫血并不是说随着经济富裕了就自然而然得到解决。

  陈春明:有一个全国的百强县,育龄妇女贫血率是38%,连他们当地都觉得很惊讶,这个是事实,可以查到这个数据,他们吃到铁酱油,发生率就很快降下来了。

  何计国:我说一个经历,我们家的强化酱油,吃,但是吃的历史不长,吃了两年,因为原来我跟岳母住一块儿,她买东西看便宜就买,后来我们搬出去自己住,就开始吃铁强化酱油。另外我还有一个相同的经历,我发现好多年轻人追求素食,最近一个马来西亚跟我合作的人,到我这儿来吃饭,他们不吃肉,我说为什么?你的营养问题怎么解决?他说有什么营养问题,我吃豆制品,营养蛋白,我说不是营养蛋白的问题,我说是你的铁的问题,他说我吃铁的片,医生也知道吃素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还是要靠补充剂,可以靠铁酱油。有人说铁酱油致癌的问题,我觉得这个太过了,大家知道我们说任何化学物质致癌一定要有动物试验的证据,仅仅有动物试验,只能说它是人类可能的致癌物,不是一定就能致癌,况且我检索了NaFeEDTA,我没有看到有致癌的报道。如果贫血的话,免疫可能会低,也许缺铁更容易导致癌症的发生。就算没有免疫问题,铁还是细胞素氧化酶的一个很重要的成份,也是我们肝脏解毒的一个酶类,如果我们缺铁,酶的活性会下降,会不会导致我们对身体内的一些化学物质包括一些解毒物质的降低?会不会增加癌症的风险?这个是更需要我们关注的,而不是说铁过量致癌,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法制晚报记者:刚刚杨老师提到植物生长的周期在缩短,营养素会降低20%左右,以后这种趋势,考虑植物的生长周期,会不会出现越来越多强化的食物?

  杨晓光:那个数据不是我们的,是美国一些报道,他们比较现在生产的食物和几十年以前的,有一些降低。我个人还在探讨另一个问题,实际上我们国家粮食加工是值得探讨的,我们现在吃的粮食是越来越精,把我们非常需要的矿物质和营养素丢掉了,其他国家有一些政策叫做恢复性强化,把加工过程中原来在麸皮中含有的矿物质和维生素,按照那个量再加回去。卫生部正在考虑食物强化的政策,但是我认为我们如果有切实的数据证明。但是有一些局部的数据证明,包括反季节的蔬菜、水果,它的含量肯定比应时的蔬菜、水果营养成份是有所变化的,大部分是下降,这是事实。我们觉得有三个途径,一个是平衡膳食,另外就是对于我们影响非常大的谷物我们要考虑粮食加工的政策,我们现在有点逆潮流而动,世界在想办法吃粗粮,我们是越吃越精、越吃越白,实际这不符合健康,也不符合粮食节约。你谈到这个问题,我想我们应该探讨食品加工的问题,现在市场经济,不是说加工出来就行。老百姓想吃精的粮食,我只好生产精的粮食。这方面我们在指导老百姓让他更多地选择粗粮和所谓加工精度低的粮食,这样会改变我们的膳食结构,会使我们微量营养素得到比较好的提升。

  王林:谢谢杨主任。

  何计国:我们在1992年的时候,当时农业部有一个农产品博览会,我们当时测定猕猴桃的维生素C含量,每100克是1000毫克左右,但现在测只有200毫克多,没有超过300毫克,甚至还有100毫克的,这可能和生长期和催熟剂有关。还有鸡肝,鸡肝过去的维生素A含量也很高,差不多5万国际单位,甚至6万了,但是现在只有3000多一点,也是下降很多。

  新华社记者:关于铁强化酱油,新华社做过专门的报道,此后我们报道发出去之后,我们看到一篇相关的报道,那个报道题目是陷入了强化食物的陷阱,比如饼干加锌、牛奶加锌,各式各样都有添加,包括普通糖果都有加钙,如何看待强化食物?刚才提到,现在食品加工业越来越精,这边又推出强化食物来提高大家的膳食平衡,如何来综合、客观、理性地对待整个问题,我想对于解决铁强化酱油的认知和认可也会有一定的帮助?

  陈君石:你这个问题是非常重要的问题,远远超过了铁强化酱油。刚才杨晓光教授讲到了很多食品加工的问题,怎么样保存营养素?也需要政策法规和企业配合和老百姓选择的配合。从食物强化来讲,我觉得这是世界潮流,不是一个时髦,而是需求。当人们在中国解决了温饱以后,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满足需求,但是维生素、矿物质不够,而且不是说我们现在社会越发展就可以解决,刚才讲到的,我们食物强化是一个很重要的措施。根据世界卫生组织2006年的食物强化指南,把食物强化分成好几个类别,第一个类别是政府推动的,所谓大众强化,大众就是针对每一个人,包括食盐加碘、铁强化酱油,都是大众强化。尽管我刚才说到了一岁以下小孩不吃酱油,但是从广义来讲他是大众,食盐加碘也是大众,在国外有六十几个国家现在强制性进行面粉的维生素和矿物质的强化,这都是大众,这种食品一定是大多数人吃的,这是政府的行为。第二类是对目标人群的强化,不是全人群的,不是谁都吃的,是针对某一个特殊人群,比如刚才说的营养包就是针对6到24个月儿童的,也可以针对孕妇,针对某些特殊人群,这是目标人群强化。第三类是商业性强化,这就是你所提到的,汽水里面加维生素、饼干里面加钙等等,一般来讲这些都不是政府行为,就是一个企业行为,不是说企业行为就不应该让它存在,这三种都是允许的,而且都是需要的,应该同时存在的,大众强化、目标强化和商业性强化。

  刚才David Hipgrave先生讲到,尽管我们有三种强化,再加上有营养素补充剂,再加上我们引导老百姓改善膳食来合理搭配,增加维生素和矿物质的摄入,把所有的来源加进去,所吃的任何一种矿物质和营养素都不会发生过量。这是David Hipgrave先生刚才说的意思,他说的铁,其实一样,维生素更没有问题,没有任何安全问题,因为实际生活当中人们不会都吃,市面上也许有100种强化食品,但是你不会天天吃很大一部分。我觉得要分门别类,不能把所有加起来,觉得可怕得不得了。由于社会的发展,有很多食物加工发生了改变,人们的饮食习惯也发生了改变,这种情况之下,食物强化从全世界范围来讲可能是现在正在鼓励和扩大的一个趋势,但是不会无限制地发展,食物强化越来越多,多到了不可控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它有大众强化、目标强化在管,而商业性的强化的覆盖面是比较有限的。

  杨晓光:实际这种强化,正是有这样的需求,正是有这样的缺乏状态,才会有这么多产品。另外一个发展前途,世界卫生组织也好,其他研究机构也好,还有生物强化,想办法在种子的时候或者在庄稼的时候,就把这种微量营养素强化进去了,这个也是将来可能会发展和鼓励的过程,现在我们目前还是在加工食品中直接加进去,以后可能会发展出生物强化,在种子的过程中,在种地的过程中,就让它富有维生素和矿物质。

  陈春明:从政府来说,着力地推动大众强化和目标性强化,这是主流,实际上这种主流的推动,对于商业性强化来说只可能起辅助性作用,在整个法规政策制定当中,对这三大类会做一些协调和综合的考虑。从政府来说,就推动大众强化和目标强化。

  中国疾控中心营养与食品安全所黄建研究员:现在市场上看到很多商品都在强化,很多国家都在估算,因为人体能量需要是有限的,成年人需要是2000大卡,目前强化食品这一类不是很多,来源于强化食品的能量不超过1/3,并有计算公式来测算营养素的含量,是专门一套工具来测算评估,可以不用担心这一块过量的问题。

  李淑媛:现在营养问题是全社会关注的,男女老少都关注这个问题,大家希望健康,希望长寿。在营养问题上,今后还会有很多问题,大家都在关注这个问题,人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我建议媒体,如果出现这些问题之后,希望能够咨询一下中国疾控中心等这样的权威机构。比如我是从一个内科医生转到临床营养方面,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不断的学习,所以发表的意见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来讲,可能会有一些片面。如果出现问题之后,希望媒体能够咨询一下权威机构,比如铁的问题、碘的问题,这些问题出来之后,比如有人问我这个临床科医生,我说的可能是错的或者是很肤浅的。食品与营养安全所这个单位每天都在做这个工作,不仅做人的,做动物的,还要做各种食物的,他是非常全面的,所以有权威性的,建议你们出现这些问题以后,咨询一下权威机构,这样给老百姓传递一个非常正确的信息,不会引起老百姓的恐慌和混乱,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市场,我就有这个建议,最近又有张悟本的事情,你说张悟本你就相信他,什么萝卜、茄子的,喝绿豆水,有一次我到西苑医院看病坐在我旁边一个老太太,她是一个教授,她和老伴和他老伴的姐姐都找张悟本看病,看完病以后回来就是萝卜和茄子,说他们就知道上当了。我说你就不对了,你是高等教育的人。我觉得我们媒体是给老百姓传递信息、知识的窗口,老百姓非常相信你们,我相信每个记者都不是营养专家,我建议大家要从社会责任的角度,赶快问问权威机构这样说有没有道理,我们是要给老百姓传递正确的、权威的知识,来提高全民的知识水平或者正确的消费理念。今天有很多媒体在这儿,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我有这么一个愿望,希望媒体能和我们的专业人员很好地配合,我们共同给老百姓传递一个正确的、科学的知识,这都是我们的责任。

  人民日报记者:铁强化酱油从1997年就开始推了,到2010年还有这么多误会,做强化食物也好,或者做加碘、加铁,加碘盐的时候,大家有过一段误会,做铁强化酱油十几年,我们还有误会。我想咱们做这个过程中,我们信息是不是老百姓都知道,我们做记者这么多年了,好多事都不知道,在做的过程中,是不是信息公布得不够,让媒体、社会对这个问题不清楚,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误会。所以,希望以后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比如铁的标准问题,有了国家的标准,有这样的标准是不是我们以后就不用开会,只要不超过国家的量就可以加了,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比如在此前做信息公开、信息发布可能不够。

  王林:谢谢大家提出很好的建议,各位专家已经充分解释了铁强化酱油的基本知识,非常感谢媒体朋友和我们一起讨论沟通。今天早上我们已经把铁强化酱油的安全与营养的知识问答放在中国疾控中心网上了。今天下午这些交流经过专家审修后,我们也会尽快发到网上,有什么问题欢迎媒体朋友随时跟我们沟通。下面请中国疾控中心侯培森副主任做会议总结。

  侯培森:我代表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感谢各位专家,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参加铁强化酱油信息共享会,大家提了很好的工作建议、进展,还有很多信息,我想这些信息对于我们群众深刻地了解这个事情会有很大的帮助。在这里,我也是非常同意李教授提到的,将来我们多加强这方面的沟通,媒体一旦听到什么信息,也和我们主动联系一下,这样我们就能够把这个事情做得比较好一些,这里出现一些误解,不是所有媒体,是个别媒体,个别媒体可能觉得这是不是一个新鲜的情况,因为我们现在进入了“质疑”的时代,大家都喜欢质疑一件事情,容易出现这种现象。因为老百姓有的时候不太了解,说明我们对这方面的引导是非常重要的,欢迎各方面的专家对我们的工作提出质疑,这是对的。但是在学术的角度上,在摆事实讲道理的角度上来提出质疑,而不是凭空猜测猜想,这样就会带来一些副作用。作为强化食物,有一些原则和方式,作为科学家,作为专家,我们要向老百姓提供更多这方面的信息。再次感谢大家!

  王林:谢谢。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