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青年千人计划”不只给力“留学热”

2011-1-25 09:12 来源: 科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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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中央人才工作协调小组批准通过了《青年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工作细则》,“青年千人计划”正式启动实施,将大力引进一批有潜力的优秀青年人才,为今后10~20年中国科技、产业的跨越式发展提供支撑。

  据介绍,这一计划分5年引进2000名左右优秀海外青年人才,每年引进约400名。申报对象目前主要面向自然科学或工程技术领域,年龄不超过40周岁;在海外知名高校取得博士学位,并有3年以上海外科研工作经历;申报时在海外知名高校、科研机构或知名企业研发机构有正式教学或科研职位;为所从事科研领域同龄人中的拔尖人才,有成为该领域学术或技术带头人的发展潜力。入选者政府为每人提供50万元的生活补助、3年100万~300万元的科研经费补助;其他工作条件和生活待遇,参照“千人计划”现有政策执行。

  这是一项宏伟的计划。有关决策者考虑的是怎样尽快建立一支优秀的“拔尖人才”队伍,这比自己培养当然要快得多;而且,相比以前的人才计划,收获的大多是过气、成熟透(难以出新成果)的人才,以青年人才为目标的该项计划,可以让优秀人才在出成果的黄金期就被引进。然而,根据对现实的观察,这项计划的实施,有可能该产生的效果没有产生,而不该产生的效果却进一步放大。

  所谓该产生的效果,自然是人才被引进之后,健康生长、产出成果。对于该项计划是否真能引进十分优秀的人才,姑且不论——“人才的假引进”,以及“引进假人才”,已不是新闻——我们假定计划顺利实施,海外名校毕业的优秀人才被全职引进,他们回到国内工作,现有的教育土壤和学术土壤,能支撑他们一心搞教育、做学问吗?情形并不乐观。有关海外人才满怀激情回国,却遭遇一鼻子灰,适应不了国内教育行政化、学术行政化的事例并不鲜见。或许这些优秀人才在回归的最初三年有政府资金保障生活费和课题,而过了计划期,他们可能就将陷入表格学术、社交学术中难以自拔,这时,留给他们的选择,要么是融入体制,要么则是“回流”——海归“回流”也已不是新事物。

  这会不会发生,发生的概率有多大,取决于教育改革和人才管理制度改革。如若我国教育与人才发展在未来10年间,难以有效推进已经写进教改纲要和人才发展纲要的去行政化改革,可以说,发生的几率会超过90%,只有少数引进人才或可成为开花结果的异数。而问题是,政府直接管理人才引进,其本身就是一种行政化。

  所谓不该产生的效果,则包括两方面。其一,此项计划会大大给力“留学热”。我国留学热一直高烧不退,近年来更以20%的速度递增。留学是每个家庭和受教育者的个体选择,无可厚非,但作为政府部门,应该分析这背后的原因,以及对我国教育发展、人才培养、人才安全所产生的一系列影响。目前的留学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教育者逃避国内应试教育、对高等教育失望以及受国内人才政策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大力引进海外青年人才,更传递海外名校吃香、海外人才更优秀的意识,我国高等教育即便改革,也将面临严苛的外部环境,无法与海外学校抢优质生源。更重要的是,国内的优秀人才,会把留学作为成才的必经之路,从而进一步降低对国内高等教育的认同感。可以预料,我国内地高校将进一步发展为海外名校的生源输送基地。

  其二,进一步强化人才的身份管理。打破以身份选拔人才、评价人才,这已成为人才发展的基本共识。我国政府部门也多次提到,要退出对人才的直接评价、管理,要建立科学的人才评价体系,不唯经历、学历、资历选拔人才,但很显然,体现在“千人计划”中的还是学历与资历,还是政府管理人才的老思路。这也让人担忧,政府部门如此直接管人才,人才发展规划纲要所谈到的人才发展去行政化很难得到实施。进而,大家所质疑的人才在行政化氛围中难有成果,也将成为现实。投入大量资金的计划,除了营造“人才济济”的“胜景”之外,还有什么呢?大家不拭目以待。

  出现上述教育发展与人才发展不协调、人才理念与人才管理实践相背离,归根到底,是政府部门的行政管理思维十分牢固,加之各个部门各行其是,缺乏系统考虑,且追求短期政绩,也就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要改变这种状况,首先,必须切实转变政府部门的工作思维和方式,其次,应当建立科学、民主的决策机制。

  具体到人才管理,我国《国家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在“改进人才管理方式”部分已经指出:“围绕用好用活人才,完善政府宏观管理、市场有效配置、单位自主用人、人才自主择业的人才管理体制。改进宏观调控,推动政府人才管理职能向创造良好发展环境、提供优质公共服务转变,运行机制和管理方式向规范有序、公开透明、便捷高效转变。”依照这种思路,政府其实不必有什么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一心服务某个群体——类似的计划,最终都成为政绩工程,背离初衷而效果甚微——而应该专注为所有人才创造良好发展环境,推进教育改革和人才制度改革,提供优质公共服务,有了这样的环境,自会形成良好的人才层次结构,不愁高层次人才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