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元:用“生命担保”,这事儿靠谱儿吗?

2020年2月04日 15:13:18 来源: 山下出泉书蒙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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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印度学者发文章说新型冠状病毒自然生成需要一万年的时间,天地良心,印度人一个字没说是中国人干的,一句话没提是实验室泄露的。大家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没想到,这时候有个号称“蝙蝠侠”的中国科学家跳出来,用“生命担保”不是实验室泄露的,而她又是实验室的,这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了。

  我还是给大家讲三个用生命担保的故事。

  秦桧的姻党郑亿年,用全家人的生命担保绍兴和议可靠,签订协议后的第二年,金国就背盟南侵,岳飞并没有去取郑亿年及家人的命。

  有个农民拿着老虎照片,用生命担保山中有老虎,我一个朋友以生命担保山中没老虎,结果山中确实没有老虎,我朋友胜了也未去取农民的命。

  有个大市的市长,用生命担保治得好车市的雾霾,好是好了不少,治好肯定没人认的,但这提脑袋以谢天下的事,没人提了。

  这三个故事说明一条命啥都担保不了,还不如说用自家房子、银行存款、手上的手表担保,听上去还可靠一些。一个蝙蝠侠科学家说出来的话比王大妈还业余,怪不得你一辟谣,吓大家一跳。

  新型冠状病毒的源头在哪里,华南海鲜市场显然是第二现场,第一现场这科学家说还是云南的蝙蝠。十七年前,云南的蝙蝠,从山洞里跑出来,祸害了一只云南养殖场里的果子狸,这果子狸跨省跑广东去祸害了广东人,这够神奇吧。

  这次云南蝙蝠又把毒托付给了云南的蛇、竹鼠,或者水貂什么的。这些野生动物没有走果子狸的老路,没去找广东广西深圳河南东北等诸多热爱野味的朋友,左转右拐选择了武汉。它们明知道这里有它们的天敌:P4试验室。

  科学家研究发现(不是我造谣的)蝙蝠可以不通过中间宿主直接感染人类,埃博拉病毒可能就是蝙蝠的粪便污染了水果,被当地小孩吃了,从此进入人间。

  照蝙蝠侠科学家的说法,至少十七年了,这恶贯满盈的毒王蝙蝠,一直在云南幽灵不散。坦白地说,我和云南朋友去过很多次云南深山老林,遇到蝙蝠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当地人和我一样,没有戴口罩,没有戴护目镜,更没有穿防护服,这我就纳闷了,非典时云南嘛事没有,这次疫情云南也很坚挺。我能不能用生命担保,这是因为云南蝙蝠被云南人民吃毒蘑菇的狠劲吓住了……

  科学家说话不能拍脑袋,更不能拍胸脯提脑袋发毒誓,更不该让原本准备支持你的无辜网友“闭上臭嘴”,最多能保证自己的实验室比中国疾控中心病毒所管理得当,没有发生非典病毒泄露死人的可能性,最多能保证自己比李宁院士遵纪守法,不会大量倒卖实验室淘汰的野生动物;最多能保证自己实验室保安恪尽职守,比张启发实验室防贼防得好,病毒株不会被偷。

  哪怕这样回应了,大家也不会“闭上臭嘴”,因为导弹还会走神把自家飞机打下来,核电站还会泄露,提脑袋没用的,说白了,就是对你们不放心,提醒一下,不可以吗?

  2019年6月,美国亚特兰大疾控中心在一次检查中发现美国一个P4实验室,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存在安全隐患,硬件上污水处理设施有毛病,软件上工人认证不合格,立即叫停,不知道现在是否获准重新开始运行了。

  号称蝙蝠侠的中国科学家,自己跳出来对号入座,把脑袋别在裤带上撒泼,要大家闭上臭嘴是没有用的,有力的回应是赶紧清点历年实验室使用的各种老鼠、水貂、竹鼠、果子狸、蛇……看它们最后都牺牲在哪里,牺牲了之后又去了哪里;赶紧清点实验室历年雇佣的“临时工”,抽一管血,检测一下抗体是不是和这次新型冠状病毒痊愈病人一样一样的;赶紧申请相关部门组成联合调查小组,对自己工作场所进行一次严格核查,包括下水道和门把手,对自己团队进行一次血清抗体检测,用公正的程序、清白的结果来回应社会质疑。

  实验室病毒不会泄露吗?2004年中国疾控中心病毒所泄露非典病毒,当时组织了世卫组织、卫生部、科技部的联合专家调查组,两次去现场,取了样本都送到世卫组织下属检测中心去分析,水落石出后,没用生命担保的CDC主任、副主任,很实在地用主动辞职谢罪,我用生命担保,这两个主任是知道羞耻的。

  我认为该摸个底,2004年的中国疾控中心病毒所,每一层楼都有团队在做非典病毒,一个研究室的“临时工”有二十几个,现在全国到底有多少实验室在为了论文发表改造病毒呢?他们知道他们可能的一个疏忽就会让社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吗?(崔永元)

  阅读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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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石正丽此前的论文《A SARS-like cluster of circulating bat coronaviruses shows potential for human emergence》也引起美国医学界非常大的争议,医学专家Declan Butler(德兰·巴特勒)也在Nature Medicine上撰写《蝙蝠工程病毒引发有关风险研究的争论》,提醒了风险。

《蝙蝠工程病毒引发有关风险研究的争论》

与SARS相关的实验室制造的冠状病毒可以感染人类细胞。

德兰·巴特勒

2015年11月12日


一项创建蝙蝠冠状病毒(与导致SARS(严重急性呼吸道综合症)的病毒有关的病毒)的混合版本的实验引发了关于可能的大流行性病毒的工程实验室变种是否值得冒险的重新辩论。

在11月9日发表于《自然医学》 1上的一篇文章中,科学家研究了一种名为SHC014的病毒,该病毒在中国的马蹄蝠中发现。研究人员创造了一种由SHC014的表面蛋白和SARS病毒的骨架组成的嵌合病毒,SARS病毒的骨架已经适应于在小鼠中生长并模仿人类疾病。嵌合体感染了人类气道细胞-证明SHC014的表面蛋白具有与细胞上的关键受体结合并感染它们的必要结构。它也引起小鼠疾病,但没有杀死它们。

尽管从蝙蝠分离出的几乎所有冠状病毒都无法结合关键的人类受体,但SHC014并不是第一个可以结合的人。 2013年,研究人员首次在分离自同一蝙蝠种群的不同冠状病毒中报告了这种能力。

研究人员说,这一发现加剧了人们的怀疑,即能够直接感染人类的蝙蝠冠状病毒(而不是首先需要在中间动物宿主中进化)更普遍。

但是其他病毒学家质疑从实验中收集的信息是否可以证明潜在的风险。 尽管很难评估任何风险的程度,但巴黎巴斯德研究所的病毒学家西蒙·韦恩·霍布森(Simon Wain-Hobson)指出,研究人员创造了一种新型病毒,该病毒在人细胞中“生长良好”。 他说:“如果病毒逃脱了,没有人能够预测其发展轨迹。”


创建一个chimaera

该论点实质上是关于是否允许进行实验室研究以增加危险病原体的毒力,传播容易度或宿主范围的辩论的重演,这就是所谓的“功能获得性”研究。 2014年10月,美国政府暂停了对此类病毒的研究的联邦资助,这些病毒可引发SARS,流感和MERS(中东呼吸综合征,一种由病毒偶发地从骆驼跃向人的致命疾病)。


北方大学传染病研究人员拉尔夫·巴里奇(Ralph Baric)说,最新的研究已经在美国暂停执行令之前进行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允许该研究在机构审查期间进行。该研究的合著者,位于教堂山的卡罗莱纳州。他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项工作的风险并不高,因此可以暂停。


但是Wain-Hobson不赞成这项研究,因为他说,它提供的益处很小,并且几乎没有揭示蝙蝠中野生SHC014病毒对人类构成的风险。


研究中的其他实验表明,野蝙蝠中的病毒需要进化以对人类构成任何威胁-尽管不能排除,但这种变化可能永远不会发生。 Baric和他的团队从其基因组序列重建了野生病毒,发现该病毒在人类细胞培养物中生长缓慢,并且在小鼠中未引起任何重大疾病。


“这项工作的唯一影响是在实验室中创造了一种新的非自然风险,”新泽西州皮斯卡塔韦市罗格斯大学的分子生物学家和生物防御专家理查德·埃布赖特(Richard Ebright)表示同意。 Ebright和Wain-Hobson都是对功能获得研究的长期批评家。


该研究的作者在他们的论文中也承认,资助者将来可能会三思而后行。他们写道:“科学审查小组可能会认为类似的研究是基于过于冒险的循环株构建嵌合病毒的,”他补充说,“这些类型的嵌合病毒研究是否值得进一步研究,而不涉及所固有的风险”,需要进行讨论。


有用的研究

但是巴里奇和其他人说,这项研究确实有好处。 2013年论文的共同作者彼得·达萨克(Peter Daszak)说,研究发现“将这种病毒从候选的新兴病原体转移到明显的危险中”。 Daszak是总部位于纽约市的国际科学家网络EcoHealth Alliance的总裁,该网络从全球新兴疾病热点中的动物和人类中采集病毒。


Daszak同意,在人类细胞培养和动物模型中测试杂交病毒的研究对于野生病毒的威胁只能说有限的话。但是他认为,它们可以帮助指出应该优先考虑哪些病原体,以引起进一步的研究关注。


Baric说,没有实验,SHC014病毒仍将被视为不是威胁。以前,科学家在分子建模和其他研究的基础上认为,它不应该感染人类细胞。他说,最新的工作表明该病毒已经克服了关键的障碍,例如能够锁存在人类受体上并有效感染人类气道细胞。 “我想你不能忽略这一点。”他计划对这种病毒在非人类灵长类动物中做进一步的研究,这可能会产生与人类更相关的数据。